心臟衰竭 · 醫學新知

2026 心臟衰竭新定義:從 EF 分類走向病程、表型與病因導向的管理

2026 年的更新不是把 EF 丟掉,而是把 EF 放回完整臨床脈絡:同時看病程、表型、病因與疾病軌跡,並更早辨識、更精準治療。

2026 年 AHA、ACC、ESC 與 WHF 共同發布 Second Universal Definition of Heart Failure,並由 HFSA、HFA 與 JHFS 共同參與。這次更新不只是調整診斷門檻,而是重新整理我們如何描述、分類與追蹤心臟衰竭。核心方向很清楚:左心室射出分率(LVEF)仍然重要,但不能代表心臟衰竭的全部。

同年發布的 2026 ACC Expert Consensus Decision Pathway for HFpEF,則把這個概念進一步帶入治療:心臟射出分率保留型心衰竭(HFpEF)不再被視為單一的「EF 正常型心衰竭」,而是一個與肥胖、代謝異常、腎臟病、心房顫動、高血壓與發炎等因素交織的多系統、異質性症候群。

2026 心臟衰竭新觀念資訊圖:整合病程、表型、病因、EF 光譜與治療目標
2026 心臟衰竭的核心不再只是 EF 分類,而是整合病程、表型、病因與長期疾病軌跡。

一、心臟衰竭首先是一條病程,而不是一個 EF 數字

2026 定義再次確認 Stage A → B → C → D 的疾病連續性。Stage A 是具有心臟衰竭風險,但尚未出現結構性心臟病、功能異常或症狀的族群;Stage B(pre-HF)已可偵測到結構、功能或相關生物標記異常,但仍未出現典型症狀;Stage C 才是有症狀的臨床心臟衰竭;Stage D 則代表晚期、反覆惡化或需要進階治療的心臟衰竭。

這個架構真正重要的地方,是把治療重心往前移。臨床不應等到呼吸喘、水腫或反覆住院才開始強化治療,而應在 pre-HF 階段辨識高風險病人、控制病因與危險因子,試圖在症狀出現以前改變疾病軌跡。

二、EF 仍然重要,但不是心臟衰竭的全部

過去我們習慣將病人分為 HFrEF、HFmrEF 與 HFpEF,這對臨床試驗與治療選擇仍然有價值,但也容易讓人把 40%、49%、50% 誤解成疾病之間絕對的生物學界線。

LVEF 會受到年齡、性別、族群、影像方法與測量誤差影響,而且同一位病人的 EF 也會隨病程與治療改變。因此新的框架更強調 reduced EF、preserved EF 與 improved EF 等具有臨床意義的表型,並要求把 EF 放回病人的完整病程中解讀。

這一點對 HFimpEF 尤其重要:EF 改善不等於疾病已經消失。新的疾病軌跡概念進一步區分 improvement、remission 與 recovery,目的就是避免把一次正常或改善的 EF 誤解成真正治癒。即使 EF 明顯改善,原本的心肌疾病與再惡化風險仍可能存在,因此持續治療與追蹤仍然重要。

三、從簡單分類走向完整病因辨識

心臟衰竭的病因可能包括缺血性、高血壓性、瓣膜性、心肌病變、浸潤性、感染或發炎性、毒性、遺傳性、代謝性等。新的定義強調建立更完整、可跨地區使用的病因分類架構。

這不只是分類方式變得更漂亮。愈來愈多心臟衰竭具有真正的病因特異性治療。心臟類澱粉沉積症與一般高血壓相關 HFpEF,即使兩者 EF 都「保留」,其檢查策略、預後與治療方向可以完全不同。

因此現代心臟衰竭診療不應只問「EF 多少?」,而是至少同時回答:病人目前在哪一個病程階段?主要表型是什麼?真正的病因是什麼?

四、HFpEF:最大的轉變是「不再把所有人視為同一種疾病」

2026 ACC HFpEF ECDP 強調,HFpEF 是複雜、多系統而且高度異質性的症候群,常受到內臟脂肪、發炎與代謝功能異常驅動。因此 HFpEF 不應被簡化成「有心臟衰竭症狀 + EF ≥50%」。

診斷需要整合症狀、理學檢查、心臟超音波、BNP/NT-proBNP,以及必要時的結構化評估;同時必須排除肺部疾病、貧血、慢性腎臟病、去適能、瓣膜疾病、心包膜疾病及浸潤性心肌病等容易混淆的疾病。肥胖患者的利鈉胜肽可能偏低,因此正常或不高的 BNP/NT-proBNP 不能單獨排除 HFpEF。

2026 HFpEF 表型導向管理資訊圖:常見表型、評估診斷、治療支柱、肥胖相關 HFpEF 與臨床訊息
HFpEF 的重點不是只看保留的 LVEF,而是辨識表型、共病、容量狀態與可能的疾病驅動因素。

五、HFpEF 治療已從「控制症狀」進入改變疾病預後的時代

SGLT2 抑制劑已成為 HFpEF 的基礎治療之一;利尿劑仍是處理鬱血的核心,但目標是恢復適當容量狀態,而不是無差別追求「越乾越好」。此外,2026 ACC 文件也納入礦物皮質素受體拮抗劑(MRA)、適當病人的 ARNI/ARB、肥胖表型的腸泌素相關治療,以及高血壓、心房顫動、慢性腎臟病、糖尿病與冠狀動脈疾病的積極控制。

這反映 HFpEF 的根本轉變:不是尋找一顆適合所有 HFpEF 病人的藥,而是辨識每位病人的主要疾病驅動因素,再建立個別化治療。

六、肥胖不只是 HFpEF 的共病,也可能是疾病驅動因素

內臟脂肪與代謝功能異常可透過全身性發炎、血容量增加、腎臟鈉水滯留、肺循環負荷、心肌纖維化、睡眠呼吸障礙與去適能等多條路徑促進 HFpEF。因此 obesity-related HFpEF 的減重並不只是外觀或一般危險因子控制,而可能直接介入疾病機轉的一部分。

七、對臨床醫師而言,真正重要的不是重新背一次分類

看到一位疑似心臟衰竭患者時,我會建議依序問幾個問題:這真的是心臟衰竭嗎?病人目前位於哪一個病程階段?主要表型是什麼?真正病因是什麼?有哪些共病、容量狀態與可調整因素正在驅動預後?

結語

2026 年的心臟衰竭新定義並不是否定 EF,而是把 EF 放回它應有的位置。未來的照護更接近:Stage × Phenotype × Etiology × Trajectory。從症狀出現以前辨識風險;發病後尋找真正病因;依表型與共病選擇治療;當 EF 改善後,也繼續追蹤疾病軌跡。

治療的最終目標,不是只讓 EF 的數字變漂亮,而是讓病人少住院、少惡化、活得更久,也活得更好。

參考資料

  1. Walsh MN, et al. AHA/ACC/ESC/WHF Expert Consensus Document: Second Universal Definition of Heart Failure (2026). Circulation. 2026.
  2. Kittleson MM, Panjrath GS, Bates K, et al. Management of Heart Failure With Preserved Ejection Fraction: 2026 ACC Expert Consensus Decision Pathway. J Am Coll Cardiol. 2026.
  3. 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. Updated ACC Expert Consensus Decision Pathway Addresses Management of HFpEF. 2026.

延伸閱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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