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術與國際交流 · 心臟移植 · LVAD

從越南首例心臟移植到 HeartMate 3:跨越十六年的國際心臟醫療交流

醫療技術會改變,治療策略也會持續進步;但有些跨越時間與國界建立起來的連結,會留下很久。

2026 年 Abbott HeartMate 3 BPN 大會前,來自香港與越南的醫師來到振興醫院參訪,交流心臟移植、左心室輔助器(left ventricular assist device, LVAD),以及晚期心臟衰竭的臨床照護經驗。

在歡迎交流中,我們也重新翻閱了一段振興心臟外科的歷史。而這段歷史,還因為一位多年後再次相遇的越南醫師,得到了一次很有意思的「校正」。

從人工心臟開始累積的經驗

振興醫院投入末期心臟衰竭治療已有相當長的歷史。

1996 年 5 月 31 日,振興醫院完成亞洲第一例人工心臟移植。病人在人工心臟支持下延續生命 14 天後,順利接受心腎聯合移植手術。

這段歷史代表的,不只是某一項裝置或某一次手術。更重要的是,當心臟已經無法維持足夠循環時,如何使用機械循環支持爭取時間、維持重要器官功能,並為後續的根本治療創造機會。

這樣的概念,後來逐漸發展成今天我們所熟悉的晚期心臟衰竭整體治療策略。

1996 年振興醫院亞洲第一例人工心臟移植歷史照片
1996 年 5 月 31 日,振興醫院完成亞洲第一例人工心臟移植;病人在人工心臟支持 14 天後,順利接受心腎聯合移植手術。

2010 年:振興團隊協助完成越南首例心臟移植

另一段重要歷史,發生在越南。

在魏崢院長帶領下,振興醫療團隊於 2010 年 6 月 17 日前往越南,協助當地團隊完成首例心臟移植手術。

對一個剛開始建立心臟移植計畫的醫療團隊而言,一次心臟移植並不只是完成一台手術。從捐贈者與受贈者的評估與配對、手術流程、麻醉與體外循環,到術後加護照護、免疫抑制治療與排斥監測,背後都需要完整的跨專業團隊與制度。

因此,這次跨國合作的意義,也不只是一次技術上的協助,而是開啟了之後在心臟外科、移植醫學與重症照護上的交流。

2010 年 6 月 17 日振興醫療團隊協助越南完成首例心臟移植
2010 年 6 月 17 日,振興醫療團隊前往越南,協助當地完成首例心臟移植手術。

十六年後,一次意外的歷史校正

這次整理歷史資料時,我原本把越南首例心臟移植的年份寫成了 2011 年。日期是 6 月 17 日沒有錯,但年份差了一年。

很巧的是,在這次 BPN 大會中,我再次遇到來自越南的 Phan 醫師。談到當年的合作時,他很熱情地分享越南近年在心臟醫學上的發展,也笑著提醒我:「不是 2011,是 2010。」

被真正參與這段歷史的海外同道親自更正年份,多少有些汗顏。但這個小插曲反而讓我更深刻地感受到,國際醫療交流留下來的東西,並不只是照片、病例與手術紀錄。

十六年前,不同國家的外科與醫療團隊一起完成一台高難度手術;十六年後,再次在另一場國際會議相遇時,彼此討論的已經是新的裝置、新的治療策略,以及各自醫療體系這些年走過的路。

從心臟移植,到長效型左心室輔助器

過去晚期心臟衰竭的根本治療,核心往往圍繞在心臟移植。但隨著機械循環支持技術進步,尤其是連續流式左心室輔助器的發展,今天我們在規劃末期心臟衰竭治療時,已經不再只有「等待換心」這一條路。

截至 2026 年 9 月,振興醫院自 1988 年起累計完成 599 例心臟移植;長效型心室輔助器共 60 例,其中 HeartMate II 13 例、HeartMate 3 47 例。2022 年至 2026 年 9 月,共完成 34 例 HeartMate 3 植入。

這反映的不只是裝置世代的改變。更重要的是,LVAD 在晚期心臟衰竭治療中的角色,已逐漸從單純「等待心臟移植期間的過渡支持」,發展成可以納入中長期治療規劃的重要選項。

振興醫院晚期心臟衰竭治療成果,資料截至 2026 年 9 月
振興醫院晚期心臟衰竭治療成果,資料截至 2026 年 9 月:599 例心臟移植、60 例長效型心室輔助器,其中 HeartMate II 13 例、HeartMate 3 47 例。

治療的核心,不是「LVAD 還是換心」

隨著長效型 LVAD 的治療成果持續改善,一個容易產生的誤解是:未來是不是 LVAD 就會逐漸取代心臟移植?臨床上並不是這麼簡單。

心臟移植與 LVAD 有不同的適應症、限制、併發症與長期考量,而病人的年齡、右心室功能、肺血管阻力、腎功能、衰弱程度、感染風險,甚至既往是否接受過心臟手術,都可能改變最佳策略。

因此,我們目前更重視的是一個較早期的概念:在治療選項仍然存在時,就開始進行晚期心臟衰竭評估。

「LVAD-first」不是先植入 LVAD,而是先把 LVAD 納入評估與規劃。

它並不是「看到嚴重心臟衰竭就先裝 LVAD」,而是希望在病人進入難治性休克、不可逆重要器官損傷,或手術選項明顯受限之前,就同步思考心臟移植、長效型 LVAD、暫時性機械循環支持,以及右心支持是否需要一起納入治療規劃。

這樣做的目的,是盡可能保留未來的治療選擇空間。

國際交流也從「技術輸出」變成雙向學習

2010 年時,國際合作的重要任務之一,是協助另一個團隊建立新的心臟移植能力。十六年後,亞洲許多心臟外科與心臟衰竭中心,都已經累積自己的病例數與照護經驗,因此現在的交流模式也不同了。

我們討論的不只是「這台手術怎麼做」,而是如何選擇適合的病人、什麼時候應該轉介、如何預測右心衰竭、如何處理再次心臟手術、什麼時候應考慮 LVAD、什麼時候仍應優先等待心臟移植,以及如何讓病人在長期機械循環支持下維持生活品質。

這些問題沒有單一中心可以提供所有答案。不同國家、不同醫療制度與不同病例組成,反而讓跨國經驗交換變得更有價值。

柏菘醫師的觀點

十六年前,我們談的是如何把心臟移植的手術與照護經驗帶到另一個國家。今天,我們談的已經是如何在心臟移植、長效型 LVAD、右心支持與長期照護之間,替每一位晚期心臟衰竭病人找到最適合的治療路徑。

裝置會進步,治療方式會改變,但我認為晚期心臟衰竭最重要的原則之一一直沒有改變:不要等到最後一個治療選項也即將消失時,才開始規劃下一步。

真正成熟的心臟衰竭治療團隊,不是只有「會不會植入某一種裝置」,而是能不能在適當的時間點,為病人保留最多合理的治療選擇。而國際交流的價值,也正在於讓不同中心累積的經驗,能夠彼此校正、彼此學習,最後轉化成下一位病人更好的治療決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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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更新:2026 年 9 月 · 陳柏菘醫師整理

本頁為學術交流與一般醫療資訊,不取代個別病人的專業評估或治療決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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